皇后的正阳殿内。
陆老夫人痛陈孟家跋扈,孟家嫡女在侯府三年欺凌弱小,上不孝婆母祖母,下不睦弟妹子侄;
新婚当夜陆少言接到调任远赴青州上任,却被她谣传侯府世子不啻她孟府嫡女避之不见;
假意晕倒谎称病倒博得同情,伙同父兄参奏陆家,将只身上门致歉的老人家赶出来,又将送人参补品上门的陆少言暴打病倒至今仍缠绵病榻。
桩桩件件,都是残暴行径。
所谓清流,是表面清流,内里浊臭。
陆老夫人哀痛拜陈,一把老泪纵横,求皇后娘娘做主。
别的不说,只一条足够让皇后娘娘对孟家起嫌恶之心。那便是萧晏的清誉。
萧晏是皇后嫡子,却是圣上的二皇子。
圣上登基前,王府里有已有妾室诞下了大皇子萧俞,之后有萧晏和贺皇后的嫡二皇子,只是二皇子死于战乱,再后面还有四皇子,小皇子(五皇子),虽非嫡子,母家也无法与贺家比,不足为虑。偏皇长子也是内秀之人,颇的朝中一些大臣的青睐,大有立长不立嫡的呼声。
萧晏的太子之位,一直走的谨小慎微。
这也是为什么贺皇后同意太子迟迟不纳妾的原因。太子妃人选与太子将来荣登大宝息息相关,不可随意挑选。
孟卿晚一个和离的妇人,如何能跟太子扯上关系。况且孟家迟迟不表态,也未站在太子一党。
终究是他们母子的外人。
陆老夫人走后,贺皇后便去了东宫。
皇后的轿辇刚到了第一重门明德门,就见萧晏和他的侍从牧星从马上下来。
萧晏又见母后,像犯了错被抓包的孩童,低着头抿着唇乖顺地走过去,问安:“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安好。”
贺皇后睇了他一眼,神情不睦,竟未回应,敛眸怒沉对婢女芷栎道:“去崇教殿。”
芷栎一声“凤驾移步崇教殿”,贺皇后的凤驾浩浩荡荡向东宫第三重门的崇教门驶去。
东宫仿照皇宫太极殿而建,宣德门为正门,从东门入第一重门明德门,配明德殿;第二冲门嘉德门,配嘉德殿;第三重门崇德门,配崇教殿,此乃东宫最为辉煌的宫殿,庄重肃穆,太子接见朝臣朝会的地方,遇到冬至祭典与宴饮官员也都设在此处,最能彰显太子的贵重身份。
贺皇后选择停留在崇教殿,预示着事情重大。
萧晏不敢耽搁,未及换觐见母后的冠冕襕袍,便即刻赶了过去。
贺皇后端坐在崇教殿的正殿正堂正位,一脸严肃,两侧宫女脸上也乌云密布一般整肃。
萧晏走上殿与母亲见礼,就要起来,跟母亲闲话:“母后今日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本宫让你起来了吗!”贺皇后一声六亲不认的呵斥,令萧晏十分陌生,心头多了几分惊惧,又跪了下去。
“带太子侍从上殿,本宫有话问。”贺皇后怒喝一声。
殿外站着的宫人立刻押着牧星上殿,牧星双腿跪在殿中,垂下头的那一瞬间眸光与太子殿下相交,来不及传递任何信息,便被人将头颅按下。
不妙!
贺皇后沉声呵道:“我且问你,太子殿下去了何处?见了何人?所为何事?共处几个时辰?期间有无见过外女?”
牧星低着头:“回皇后娘娘,殿下去了孟府,与大理寺少卿兼太子少师孟大人相见,共同欣赏了颜真卿的墨宝,共处一个时辰有余,期间没有见过外女。”
皇后娘娘抄起身前茶器丢了出去,一只汝窑莲花温碗碎在了牧星寸地之前,碎片迸溅在他眼前,若不是他垂着头,此刻已经迸溅入眼。
凤仪震怒:“大胆!连本宫也敢欺瞒,掌嘴!”
萧晏抬眸扬声叫道:“母后——”
贺皇后面无表情睇他一眼,厉声道:“住口!审完了他,再来审你!”
芷栎上前,伸出手来狠命扇了牧星一个耳光,饶是牧星常年习武,面颊也起了一道深深的掌印,第二掌扬起来还未打下去,萧晏闪身挡在了前面,芷栎未来得及收掌,那一掌结结实实落在了太子背上。
牧星惊叫:“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