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显赫一时的忠勇侯府大势已去。
孟府也紧闭大门,不见外客。
门前的两个石狮子威严沉静地耸立着,紧闭的红漆隐隐透着暗涌波涛,四角飞檐翘起扑朔欲飞,一场晚秋肃风飞过画堂,霞玉阁凄厉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孟卿晚带着一众丫鬟仆妇和小厮闯进了霞玉阁,上来就让两个力气大的仆妇按倒了孟可柔。
孟可柔因孕期脸面略有浮肿,她凝眉冷对,嗤笑着:“孟卿晚你果然是装病的,你这个贱人,都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你生在主母的肚子里就高人一等,凭什么我处处要被你踩在脚下,少言明明爱的是我,连男人你也要跟我抢,凭什么?”
孟卿晚坐在了一张铺了软垫的藤椅上,天空耀眼的浮光掠过香樟树斑驳的树影打在藤椅上,照得人眯着眼。孟卿晚冷嗤一声,瞧着这个妹妹张牙舞爪的样子有点想笑,学识不高,脑子还不好。
她慢悠悠地伸出手,绿珠立刻奉上一张破旧的帕子。
那帕子被泥水浸染过,被车马碾压过,已经有些破损污渍,但上面的落款清晰可见,那是一个“柔”字。
孟可柔见了那帕子,就想伸手抓过来,可她被两个仆妇背着胳膊死死按着,动了两下,却连腰都没直起来。
“怎么会在你手上?”孟可柔惊讶地问道。
孟卿晚轻笑,站起了身,一手捏着帕子拎到了孟可柔眼前晃了几下:“当然是你那位口口声声爱你的少言哥哥怕我多想,当着我的面扔了的。”
“月余前,陆少言回府,你二人在陆家门前相遇,你便趁势晕倒偷偷塞了帕子与他,私相授受,我没说错吧。”
“你确实认识陆少言在先,三年前你在魏家春日宴上消失了半个时辰,魏家下人在后花园的山洞里捡到了你的簪子,你当时说看到一只蝴蝶飞了过去,一时兴起扑起了蝴蝶,不知不觉被引到了山洞里。妹妹,山洞里飞过去的不是蝴蝶,是男人吧?”
“原来妹妹和我那个不争气的夫君早就学会钻山洞了,妹妹小小年纪便行如此辱没家风的龌龊勾当,未出阁便与男人厮混,恬不知耻,卑贱下作。”
孟卿晚气恼,嫌恶地将那帕子甩在了孟可柔的脸上,骂道:“跟你那个娘一样下作无耻,专爬男人的床!”
孟可柔倏然抬起头来,双眸凌厉,咬着冷硬的牙齿:“姐姐倒是不爬男人的床,完婚三年,还是完璧之身,你是嫡女又如何,自诩清高,根本没有男人愿意碰你,我呸!”
孟卿晚神色一顿,扬手就是一巴掌,留了许久的指甲刮花了孟可柔的脸,滋出隐隐血痕。
孟可柔狂悖大笑。
孟卿晚一个示意,绿珠素心便端着那碗红花往孟可柔的嘴里硬灌。她闭着嘴巴,上下牙齿紧紧咬合,红花汤尽数洒在了外面。
这回小厨房准备了一坛子,灌不下去就再灌。
不张嘴就将她的嘴掰开。
这个孩子坚决不能留。
孟可柔呜咽着,紧紧闭着嘴,眼中泪痕斑斑。
“侯府已经完了,你的心上人陆少言影射当今圣上皇位得来不正,圣上大怒,褫夺了忠勇侯府的爵位,不但收回了陆家现在住的深宅大院,连一应封赏全数罚没,你的情郎官职一撸到底永不录用,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将来也不可能再回到朝堂。”
孟可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嘴下拿捏的劲儿一时松动,一碗红花尽数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进了胃里,孟可柔疯了一样推开了众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苦苦钻营的一生就这么毁了。
是孟卿晚毁了她的一切。
她不要的,宁愿毁了,也不会留给她。
腹内开始绞痛,她额头上冷汗岑出,脸上神色白的像泡过的纸张,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渗落。
林意洳推门进来,见孟可柔躺在地上蜷缩着忍痛呜咽,身旁摔了几个碗,洒了许多汤汁。她捡起一片碎瓷碗,嗅了下上面的残汁,神色惊惧地看向了孟卿晚。
“妹妹怎就这么容不得可柔妹妹?她腹内到底是一条生命啊!”
林意洳上前扶起孟可柔,招手来了两个丫鬟,让她们好生服侍孟二小姐。
她起身,一双责问深眸迎向孟卿晚。
“女子怀胎不易,落胎更是九死一生,妹妹可想过你也是女子,将来也要为人母,如此对待孕期女子于心何忍?”
“妹妹没有孕育过,没有慈悲心我理解。可柔妹妹不该与你的夫君行苟且之事,你生气我也理解,但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忍心对一个幼小生灵做出这么残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