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卿晚回过身,驻足站立。
香荷先行离开,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等她。
周妈妈紧走两步跟了上去,向夫人略见了礼,说:“老夫人让老奴转告夫人,以后孟二小姐的事皆由夫人做主。”
周妈妈说完便走了,香荷等孟卿晚走到她跟前,刚准备开口,孟卿晚便已经告知了她。
香荷最是得意,嗤笑了声:“她活该,仗着身子作威作福,亏得老夫人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由不得她张狂。若是孟老夫人,又被她一哭二闹磨的心软了。”
香荷突然提及旧主,孟卿晚思及母亲,不觉眼圈泛红了,双眸氤氲雾气涔涔。
“她才进府,许多状况还没摸清楚,冲撞了老夫人,看似是落了下风,可别忘了她心思最是深重,性子阴鸷,等她回过神来,不知会使出什么阴招来,到时候你还能这般自得吗?”
香荷脸色一阵白,得意之下完全忘了孟可柔的阴毒,夫人提醒了才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为了对付你,连自己的亲外甥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宅女子,竟然能弄到男女欢情的药物,也就意味着她绝不止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若现在就得来麻痹大意了,等她醒过来,整死你都不是不可能。”
香荷吓得脸色一阵一阵煞白。
孟卿晚又继续道:“我不是吓唬你,你该提防着点,生与死都在你自己手中。”
“你再想一想,世子与我从未圆房,我对她构不成威胁。可你就不一样了,若你也怀了身孕,她肚子里那个老夫人还会在意吗?没了这个砝码,她如何能留在侯府?我闻着你身上有马钱子的味道,希望是我嗅觉出错。”
“马钱子?”
香荷眉心紧紧蹦起,脸色白的像是在水中浸泡过一样。
马钱子是一味药,也是毒药,接触久了,女子便不易有孕,还有可能丧命。
香荷额头上渗出了冷涔涔的汗,脸越发的白,手心也是一层冷汗。
“拿我的帖子去请个郎中看看,若真的是马钱子,你的起居之处要仔细查查了。”
孟卿晚也希望自己猜错了,那马钱子的味道极轻,夹杂在香荷爱用的香膏味道中,令人不易察觉。
昨日香荷去清御院坐了一坐,她若隐若现闻到了一丝,也不确定。今日两人并排走着,她恰好走在香荷的里侧,一阵风刮来,卷着香荷身上的香气刮过来,她再次闻到了马钱子的味道。
适才香荷得意,她忍不住提醒她。
“菱花,去请郎中,我,我,我不舒服。”香荷失神地拿了孟卿晚的帖子给了身后的丫鬟。
她转过脸那一霎那,菱花也吓了一跳。她脸色太难看了,白一阵青一阵,毫无血色,眼中无神,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菱花接帖子的时候触到了主子的指尖,冰凉。
她当真以为姨娘病了,拔腿就往门外跑。
香荷回去后,觉得到处都埋伏了马钱子,茶水不敢喝,点心不敢吃,屋中一切也不敢碰。一直在抖身上的衣衫,好像浑身都沾满了马钱子的味道。
屋里的丫鬟和婆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姨娘很是奇怪。
还没等到郎中,她便觉得浑身没有力气,人便倒下了。
床也不敢躺,只是坐在穿堂里,任由穿堂的风吹着自己。
婆子立刻过去报给世子夫人了。
孟卿晚没想到香荷那么不经打击,想她现在草木皆兵,便让婆子将她带到自己院子里。
香荷进到清御院,才觉得活了过来。
不多时,菱花带着郎中来了。
孟卿晚吩咐其余人等退下,菱花守着门,素心绿珠在内伺候。
“李太医,这是我府中姨娘,不知哪里沾了一些香气,我闻着有马钱子的味道,但并不真切,还请李太医断一断。”
那李太医只是伸出手在姨娘面前扇了扇风,嗅了嗅,便断定:“是马钱子,分量不轻,只是味道被姨娘身上的香膏味道遮掩了。若是用个月余,就能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