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冬日宴还未结束,魏主母便进了宫。
皇后娘娘刚从庆元殿回来,舒妃偷偷跟她说,保长党欲弹劾太子,拥立皇长子为太子。
贺皇后震怒。
理由竟然是萧晏为了孟卿晚敲登闻鼓,对皇后不敬,是大不孝。
芷栎姑姑将魏家主母领到中宫觐见时,皇后娘娘正坐在凤榻上头疼,殿内炭火烧得足足的,冬日里熏出了暖意。
“妹妹你来的太巧了,我正想见你。”皇后娘娘见到魏主母,不及对方见礼,便过去姐妹搀扶。
“妹妹求皇后娘娘做主,魏家大难了!”魏主母忽而哭了出来,扶着贺皇后便滑下去跪在了銮殿上。
贺皇后大惊:“妹妹这是怎么了?起来说!”
魏家主母便将冬日宴上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道萧晏维护孟卿晚,越说皇后娘娘的神色越难看,听到孟卿晚坐着太子殿下的轿撵出了魏家,两人没有回孟家,也没有回太子府,而是一起去了京郊别苑梅林,贺皇后胸中怒气再也无法平复,一掌打在榻案上,将手边鎏金茶盏扫下,摔得粉碎。
“又是孟卿晚!”
贺皇后咬牙切齿,气得头疼欲裂。
“今日舒妃去太极殿伺候圣生,偶听得宋太保一行人弹劾晏儿,欲拥立萧俞为太子。理由竟是宴儿敲击登闻鼓有份,弹劾生母有失孝道,忤逆皇后有失体统。孟卿晚一人搅得前朝后宫不得安宁,如今本后准她和离,不安安分分在家里呆着还要跑到冬日宴上抛头露面出尽风头,拉上我的宴儿,败坏太子声名,简直不知廉耻!”
贺皇后直气得胸口憋闷,起伏难忍,连太医院开的疏肝解郁药汤都无济于事。
提起孟卿晚,恨不能碎尸万段。
魏主母添言:“皇后姐姐不能由着那个小蹄子带坏了太子殿下,太子选妃在即,又遇上前朝弹劾,正是攸关时刻。她孟卿晚打魏家的脸,也就是打您皇后娘娘的脸,众人都知道嫣婉是您属意的太子妃人选,若是让她得逞了,嫣婉的声名毁于一旦,皇后姐姐的体面也不好看啊。”
皇后娘娘眸色犀利,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凭她也想当太子妃,做梦!”
“她一个和离了的女子,谁知道被多少男人厮混过,自然是不配做太子妃的。只是也不乏一些行止浪荡之女勾引男子,暗结珠胎,再母凭子贵……”魏主母说着,抬起佞笑的一张脸望着皇后。
“皇后姐姐怎知,她哄着太子去京郊别苑是赏梅花还是委身?”
皇后脸皮登时怒白,大喝一声:“芷栎!”
芷栎福身:“奴婢在。”
皇后娘娘目光凶狠,说道:“立即传哀家懿旨,召太子进宫。”
芷栎眸色坚毅,福身:“奴婢遵旨。”
芷栎退出殿外,立即招手带着中宫近卫士兵与几个宫女太监一同前去京郊别苑。
京郊别苑。
孟卿晚换了鞋袜,又将沾了雪的凫靥裘放在炭盆旁烘干了片刻,整理衣裙头饰。
外面暮色越来越暗,即将进入漫长黑夜。从京郊回孟家有些许距离,但回孟家在京郊的老宅只需一炷香时间。
孟卿晚打定主意,今夜宿在京郊老宅,随后便去别苑行宫的正厅向太子殿下辞行。
萧晏已写了信派人送到刘司空府上,请他出山主持公道。
看着外面夜色将至,此处路途遥远,原本想着留卿晚夜宿此处,派人去孟家送个信儿说一声,提议还未出口,孟卿晚已经来辞行了。
“京郊离孟家二十里地,又是夜行雪路,脚程只更慢,回到孟家众人也已入睡,不如留下……”说到留下,他脸庞怯红,想说不愿与她分开,只盼朝朝暮暮。
孟卿晚见他羞红的模样,知他不舍分别,想起梅林雪地中的相拥轻吻,也羞怯的低眉垂下了头。
“孟家老宅离此处不远,卿晚今夜宿在老宅,还烦殿下派个脚程快的人去孟家通传一声。”
殿下上前,牵了她的手,百般不忍:“老宅一应生活用具齐全吗?冬日的暖被炭火有吗?我知那里是你父亲避暑小住的宅子,冬日怕是冷得紧,你今日湿了鞋袜沾了寒气,若再受寒如何是好。”
他紧张担心的样子,十分惹人。
孟卿晚从他手中轻轻抽出手来,调皮地翘起手指刮了下他的鼻翼,嗔他:“瞧你担心的,难不成我是三岁婴孩?”
他憨然笑了,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啰嗦了这么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