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弯腰,小心翼翼抱起依旧慵懒蜷在膝头的小煤球,随手揣进怀中,又转身走到墙角,看向静静倚靠在墙边的黑衣少年。
裴厌依旧是那副虚弱静养的模样,墨色衣袍衬得肌肤冷白,眉眼深邃清冷,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淡漠疏离。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安静得如同无形的摆件,唯有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苏软软身上,目光专注而幽深,寸步不离。
谁也不知,这位看似孱弱无助、需要依附旁人的落魄随从,竟是执掌世间生杀、令万宗忌惮的至尊魔尊。
苏软软早已习惯他的静默相伴,走上前轻轻扶着他的手臂,语气随意又自然:“走了,赚灵石去。累了就靠我,不用硬撑。”
裴厌沉默颔首,温顺地任由她搀扶,周身冷冽的戾气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片臣服般的安静。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青云山秘境入口处,云雾缭绕,仙气氤氲,高耸的山门石台矗立在云海之上,四周弟子林立,气氛肃穆。
不少参与秘境探索的弟子早已尽数到场,列队等候,唯独中央位置,立着一道明艳张扬的身影,格外惹眼。
司徒娇一身华丽繁复的云锦仙裙,头戴珠翠金饰,腰悬名贵玉佩,周身灵气萦绕,贵气逼人。她身姿挺拔,眉眼高傲,下颌微抬,目光淡漠地扫过四周列队的青云弟子,眼底藏着显而易见的轻蔑与不屑。
她出身顶级世家,身份尊贵,眼界极高,向来瞧不上青云门这种中等宗门的弟子,此番前来秘境,只当是出门游山玩水、历练消遣,心底全然没将随行之人放在眼里。
当苏软软搀扶着裴厌,一身朴素旧衣、步履从容地走来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司徒娇的目光当即锁定两人,自上而下轻蔑地扫视一遍,视线落在苏软软洗得发白的衣袍上,又落在身旁身形孱弱、面色苍白、看似残废无用的裴厌身上,眼底的嘲讽愈发浓烈。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众人听得一清二楚,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与讥讽:“堂堂青云门,偌大一个宗门,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领队,最后派了你这么个衣衫破旧、籍籍无名的弟子过来?”
“不仅自身资质平庸,还随身带着一个拖后腿的废人随从。”司徒娇眉心高高扬起,语气刻薄,“看来外界传言不假,青云门果真人才凋零,尽是些庸碌无能之辈。”
周遭青云弟子闻言,面色皆是一阵难看,却碍于司徒家族的势力雄厚,无人敢上前反驳,只能默默隐忍。
嘲讽并未就此停歇。
司徒娇的目光最终落在苏软软怀中鼓鼓囊囊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团黑色绒毛,她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肆意,语气愈发骄横:“你怀里藏的是什么妖兽?看着倒是稀奇。正好我座下坐骑近日缺些辅食,不如你将这小东西交出来,给我坐骑当口粮,也算你懂事听话,能讨我几分欢心。”
此言一出,苏软软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眸,微微冷了几分。
旁人嘲讽她、轻视她,她都可以全然不计较,毕竟不痛不痒,不耽误她赚灵石。可谁敢打她小煤球的主意,觊觎她的私有资产,那便是触碰她的底线。
小煤球可是她的招财宝贝,是她日后发家致富的关键,别说当坐骑口粮,就算是给千金贵宠当玩伴,都远远不够资格。
苏软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然无视司徒娇的傲慢与挑衅,搀扶着裴厌的手臂,脚步未停,径直朝着秘境入口走去,将对方的讥讽与贪婪尽数无视。
这般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向来众星捧月、从未被人冷落的司徒娇。
她脸色骤然一沉,眉眼间满是愠怒,当即对着身侧的护卫冷喝一声:“拦住她!给我把那只黑毛畜生搜出来!”
四名身形魁梧、气息沉稳的护卫立刻应声上前,脚步凌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迅速围堵上前,欲要强行驱赶苏软软,伸手搜查她怀中的小煤球。
苏软软见状,索性不再避让,顺势松开搀扶裴厌的手,脚步轻轻一踏,从容站定在秘境入口之前。
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前方弥漫的灰白毒瘴之上。
寻常修士望去,只看到一片茫茫白雾,瘴气弥漫、凶险莫测,根本无从分辨路径,只能小心翼翼摸索前行。
可落在苏软软眼中,景象全然不同。
她天生拥有先天道体,自带独一无二的弱点视界,能够洞悉世间一切阵法陷阱、灵气破绽。此刻双眼微凝,视线穿透层层浓雾,密布的毒瘴气机在她眼底尽数显形,无数细碎的纹路交织错落,其中数个闪烁着莹润红光的薄弱点位,清晰无比地展露出来。
那些红点,便是这片毒瘴阵法的气机破绽,是唯一能够安然通行的生路。
苏软软心底了然,面上依旧淡然无波。
身后的司徒娇见她驻足不动,只当她是被护卫威势震慑,不敢再反抗,心底的傲气更盛,冷声道:“怎么不嚣张了?识相的就乖乖听话,别自讨苦吃。”
苏软软依旧未曾回头,只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既然急着进秘境,那就带路便是。”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动,径直抬步踏入漫天毒瘴之中。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脚步从容笃定,不偏不倚,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闪烁红光的阵法薄弱点位之上。
原本狂暴阴毒、触之即伤的毒瘴,竟在她落脚的瞬间,如同被无形之力拨开的潮水,乖乖向两侧层层裂开,退让出一条干净通透、毫无凶险的宽阔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