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顾楚帆唤了声。
那人回眸。
一张异常英俊的完美建模脸,和顾楚帆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气质比他高冷得多。
果然是顾近舟。
顾楚帆拉着施诗的手,快步朝顾近舟走过去。
走到墓碑前,顾楚帆问:“哥,你怎么突然飞来云城了?”
往常他们都是清明节,和楚晔元娉等人,一同飞过来给国煦一家扫墓。
顾近舟俯身,用一块干净的纯白毛巾揩拭墓碑上的灰尘,道:“昨晚国煦突然入我梦境,便临时推了行程,飞了过来。你们怎么也来......
那道身影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肩线笔直,脊梁挺拔如松。晚风拂过,他微微仰头,望着墓碑上方刻着的“国煦烈士之墓”六个大字,仿佛在与亡灵低语。
顾楚帆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震。
那是沈天予。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施诗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我们……要不要过去?”
顾楚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缓步走近,沈天予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来。夕阳映在他冷峻的脸上,光影斑驳,神情却比往日柔和许多。他目光扫过二人,淡淡道:“你们也来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顾楚帆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花束轻轻放在墓前,“嗯。想来看看前辈。”
沈天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重新望向墓碑,良久才道:“我每年清明、冬至、忌日都会来。今天不是日子,但我突然就想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他在战场上回头叫我名字。他说??‘别替我活’。”
空气骤然凝滞。
施诗呼吸微颤,眼眶瞬间红了。
顾楚帆喉结滚动,嗓音有些哑:“国煦前辈……值得被记住。”
“不只是记住。”沈天予终于侧过脸,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是放下执念。你懂吗?”
顾楚帆怔住。
沈天予继续道:“你以为你是在赎罪?其实你早就不欠他什么了。他若活着,也不会希望你用一生去祭奠他。他会希望你娶妻生子,活得热气腾腾,像普通人一样吵嘴、拌饭、为孩子上学发愁。”
这番话如刀锋划破迷雾,直刺顾楚帆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半个字。
沈天予收回视线,轻声道:“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痛快。可你现在有施诗,她值得一个完整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困在过去的男人。”
施诗鼻子一酸,眼泪无声滑落。
顾楚帆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因为沈天予说得对极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尊重国煦,是在延续一段无法完成的情谊。可实际上呢?他是在逃避现实,在用“愧疚”当借口,拒绝真正走进新的生活。
沈天予弯腰整了整花束,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平日作风,“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跟他说一声:小雪有了,荆鸿的孩子。我会护她周全,你不必再守着她了。”
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