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却是无力的坐倒在地,叹道:“可惜,我分魂识将散,本体被锁于冰原之中,否则,即使拼着烟消云散,也要犯一犯所谓的天威。”
看着哭笑癫狂的男子,洛冰尘暗自叹息。隐隐约约中,他明白了一丝男子癫狂话语中的意思。任你身份通天,任你渺尽苍生,最终来却还不过是天道的弃子罢了。
只是看着男子原来伟岸的身形此时却佝偻在地,英俊的面目之上显现出了一丝苍老,他心中被某种东西触动了,他劝慰道:“人生于是,即是苍生的恩赐。且听前辈之言前辈先前也是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很多人这一生不过是辛苦勤勉,只为一日三餐,死后一掬黄土便即魂归幽冥。前辈这一生,痛快过、爱过、执着过。那前辈就更应该知足,毕竟,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前辈一生如此,亦是极大的造化了,前辈既然能放下执念,悟透这场因果,又何以放不下生死轮回呢?”
男子一怔,喃喃道:“是啊,我这一生,算是无憾。”
呆了片刻之后,他又摇摇头道:“你还是不懂,你不明白这场因果到底是什么。你……”
他偶一回头,看向洛冰尘,却一时间怔住了。表情一时间大变,似是吃惊,又是遗憾。他喃喃道:“原来,你便是这场因果中的变数。原来如此,我懂了。”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着狂傲:“逆天改命,指日可待,某天君,你天机算尽,怕是会终空欢喜一场吧……哈哈哈。”
洛冰尘并未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听他言道什么天君,什么逆天改命。他不解道:“前辈在说些什么?”
男子止住了笑,正色道:“我说些什么你日后自会明白,只是目前你不要问的太多,事关天机,你若知道的太多,怕是上面某些人会容不下你。小兄弟,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洛冰尘拱手道:“前辈有何吩咐,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男子取出一面光滑如镜的圆状玉镜来,玉镜通体散发出阵阵白光,男子双目微闭,竭尽全力之力,将一丝神念透入玉镜之中。
待他睁开眼之时,面容之上的苍老更加明显了,那本年轻的面孔之上已然出现了一丝丝皱纹。想是刚刚透出的那丝神念,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他将玉镜送入洛冰尘手中,颤抖道:“我时日无多,日后若见到她,将此镜交给她,并告诉她,不要恨我这么久才唤醒她,更别让她去找我。”
洛冰尘应了,又道:“不知那位前辈是何人,在下如何才能寻得到她?”
男子喘息了一阵,提力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遇见她,自会认得她。现血池祭法已然完成,想必半月之内,她便会现世,之前她身中奇毒,且心性大变,怕是要伤无数生灵,有此玉镜,可保你一命。”
洛冰尘点点头道:“必不负前辈所托。”
男子点点头,似是如释负重般的松开洛冰尘的手,坐于地下。犹自道:“我这一举动,怕是终无法改变你我的命运,但我总忍不住去试一试。”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之中散发出点点白芒,这即是烟消云散的征兆。他仰天长笑,笑声之中充满了不屑:“太上天君,你就如此迫不急待的想要我的命吗?可惜我本身也是上古仙统,你灭我分身,却伤不了我真神。但凡我有一口气在,必不会让你计划如此顺利。”
此言一出,男子一声闷哼,点点白光自他身形之上发出,如蒲公英般的散开,一道虚影冲天而起。男子桀骜不驯的笑声又自白光之中传出:“到头这一生,难逃那一日,千秋黄梁梦,弹指尽成空。你即是真仙,又能如何……”
话音未落,白光即消散于半空之中,那名男子的分身即烟消云散,在无半点痕迹。
呆呆的看着男子消失后的空地,洛冰尘半晌回不过神来。何为天道,何为因果?一时间他心中纷乱无比,竟然对他从未怀疑过的道,产生了一丝疑惑。
男子既已烟消云散,那一具具自行飞入血池的尸骨自然停下,血池之中的血水渐渐向下消隐,待血水退尽他才发觉,血池竟然深逾百丈。
男子所下的血莲禁狱也随着他分身的烟消云散而散去。谷幽依然盘膝坐地,六识尽闭,一时间还是不闻身外之事。
洛冰尘轻叹一声,男子曾言道谷幽与他是三世怨侣,也不知道前世今生,是谁,负了谁。
他蹲下身去,轻唤了数声,谷幽犹自入定,并未听到他的声音。他伸出右手,想推下谷幽。
而此时,异象徒生。只见一道淡黄光柱自天而降,擦着他的鼻尖而下,光柱之中带着隐隐威压,想是道家禁法。同时天际间一声大喝传来:“何方妖人,敢动幽儿师妹。”
洛冰尘身形一变,一步退出,咫尽天涯之术施展而出,落步之后,人已在百丈之外。险险的避开了这道光柱。
随着大喝之声传过,石室上方已然破开一个大洞,数道人影自洞口徐徐落下。三道两俗已然出现在洛冰尘眼前。
为首一位一袭白袍,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一身修为气定神闲,宝光四射,显是修为极高。
观其身后三位道家装束,显是炼真宫之人。
洛冰尘法宝尽毁,意念一动,数张高阶雷咒已然藏于袖中,他注视着前方数人,冷然不言。
为首那位白袍修士喝道:“敢动幽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一声冷哼双手指间灵力缠绕,炼真宫禁法即发,数道黄芒在半空之中形成三道剑光,向洛冰尘袭去。
而此时,却见一道白色箭光凭出而现,眨眼间便追上那三道剑光,一声暴响过后,三道剑光便化于无形。
白袍修士一惊,回头看时,却见谷幽已然醒来,手持追云弓,方才那道箭光,自是追云弓发出。
他惊喜道:“幽儿,你没事就好……”
谷幽冷声道:“这是我朋友,莫要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