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棚外,一位穿着朴素的“老炮儿”正背着手,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打量着这一切。
田庄庄来了。
棚外,阳光刺眼。
王轩正在拍摄一场极其复杂的威亚戏——约瑟夫在失重走廊里的打斗。
手机放在王欧那里。
“叮铃铃——”
王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田老师”。
她心里一动,这可轩哥的恩师。
但此刻王轩正在给演员讲戏,周围全是吊着威亚的特技演员,实在不方便打断。
王欧灵机一动,找到了正在旁边休息看剧本的范小胖。
“兵兵姐,田老师到了,在门口。老板现在走不开,你看……”
范小胖一听,立马放下剧本,理了理头发:“哎呀,田老师来了?快,带我去!”
她太清楚田庄庄在王轩心里的分量了。
上次去拜年,那是当长辈敬着的。
两人快步走到棚外。
田庄庄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着进进出出搬运器材的卡车发呆。
“田老师!”范小胖亲热地喊了一声,“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派车去接您啊。”
田庄庄笑了笑,摆摆手:“接什么接,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动了。轩子忙着呢?”
“在里面拍打戏呢。”范小胖指了指里面,“我带您进去看看?”
走进摄影棚的那一刻,田庄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拍了一辈子电影,从《盗马贼》到《小城之春》,那都是十几个人、几十个人的精干队伍。
大家围在一起聊剧本,找感觉,那都是手艺人的活儿。
但眼前这是什么?
巨大的旋转走廊正在电机驱动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几十米高的绿幕墙遮天蔽日。
空中交错纵横的威亚轨道,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最让他震撼的是人。
目力所及,全是人。
穿着不同颜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灯光组、机械组、特效组、威亚组、后勤组……
每个人都带着耳麦,听从统一的调度。
这里没有闲聊,只有指令和执行。
“这得有多少人?”田庄庄忍不住问。
“光是现场执行的就有八百多。”范小胖在一旁解释,“加上外围的安保和后勤,这一个棚里今天就有一千二百多人。”
一千二百多人。
田庄庄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自家后院种菜的老农,突然走进了一座全自动化的现代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