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殿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烛火,火光在穿堂风的吹拂下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长长的。
龙床上,李世民卧病在床,呼吸粗重,似乎正陷入昏昏沉沉的浅睡中。
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一众托孤重臣刚刚退殿。
太子李治(王轩)立在床侧。
此时的王轩一身华贵的太子朝服。
面容清俊,但神色却显得非常紧绷,眼神中透着长期生活在强势父权阴影下的隐忍。
而武媚娘(苏妲己)则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才人宫装,立在不远处的药案边。
她正用一把银勺,不紧不慢地搅动着碗里的汤药,试着药温。
殿外的内侍远远地值守着。
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不敢有丝毫的高声语。
李治压低了嗓音,目光像磁铁一样牢牢地锁在武媚娘身上。
那眼神里,藏着压抑的思念。
他像是做贼一样,往前悄悄地挪了半步,声音微颤:
“媚娘……这些时日,我日日同你在此侍奉父皇。我每天夜里一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你的模样,挥之不去。”
武媚娘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顿。
她垂着眼帘,根本不敢转头去直视李治那灼热的目光。
她眼角的余光,时刻警惕地留意着龙床上李世民的细微动静。
“殿下慎言。”
“这里是寝殿。稍有不慎,隔墙有耳,便是万劫不复的杀身大祸!
你我现在的名分悬在刀尖上,半句私情都不能外露!”
李治的声音微微发颤,情绪明显有些难以自控了:
“我顾不了这么多了!媚娘,你还记得当年在掖庭初见吗?
是你不顾规矩跑过来安慰我。
从那一日起,我这心里就再也放不下你。
倘若……倘若父皇大去之后,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那我这太子之位,要来又有何意义?!”
武媚娘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药碗。
她微微侧过头,抬眼看向李治。
那眼神里没有被表白后的感动,只有一种在深宫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绝对清醒。
她压低了气息,语气严厉:
“雉奴!千万不可这般妇人之仁!你若是为了我丢了太子之位,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到那个时候,没有人能保全你,更没有人能保全我!
魏王余党、关陇老臣,哪一个不是盯着你这储君之位?你一旦失势,你我二人,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这番理智的利害分析,李治的眼底满是委屈。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紧紧握住武媚娘的手腕。
但就在手伸到半空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将手收了回来,生怕这细微的动作惊动了躺在咫尺之遥的父亲。
“难道在你心里……”李治压抑着痛苦,“我对你的一片痴心和情意,仅仅只是你在这深宫中求生的依靠吗?”
武媚娘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眼底终于闪过怜惜,但语气依旧保持清醒:
“不全是。当年,我确实心疼那个孤单无助的你。可是雉奴,在这吃人的皇宫之中,情意是不能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