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泽诺打断他,那语气,像极了沐笙以前在地球上班时,那个永远端着枸杞保温杯的领导说“这个方案不行,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版”时的调调,“你是在质疑a星系m78星云的科技水平,还是在质疑我——一个潜伏地球多年、连房租都能用星际能量币代付、并且成功混成你老师上司的资深间谍的业务能力?”
沐笙:“……”
所以以前收我房租的房东,一直收的是外星能量币?他会不会某天突然觉醒,发现自己其实是星际货币兑换商?
泽诺没给她继续脑补的时间。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沐笙“感知”到他掏东西时,那截珊瑚绒睡裤边又露出来一点,颜色似乎是新换的,印着可达鸭抱头困惑的图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装置。
那玩意儿造型……活脱脱就是个迷你奶茶杯,还是带吸管的那种。吸管顶端甚至还有个 LEd 小灯,正一闪一闪发出柔和的奶茶色光芒。
“这是a星系最新研发的‘精神躯壳同步器’,”泽诺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介绍一款新型扫地机器人,“原理很简单:提取你作为埃伦娜的精神印记,同步到你现在的沐笙躯体里,让两套系统并行运行——就像在你的旧手机里装个双系统,安卓和 ioS 随便切,想用哪个用哪个。当然,偶尔会卡顿、闪退,或者两个系统互相认为对方是病毒。”
汨罗的意识传来一阵清晰的震惊涟漪:“这……这怎么可能?精神与的融合需要极其精密的……”
“需要你们那种耗时耗力还耗人命的原始方法?”泽诺再次打断,迷你奶茶杯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小朋友,时代变了。现在流行的是‘云端备份,本地恢复’,支持断点续传,还带进度条。”
他转向沐笙,虽然沐笙眼前还是黑的,但能“感觉”到他那种“我又要开始推销了”的气场: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方案A:用汨罗的方法。你获得完整精神身躯,他死,你欠一条命的人情债。以后每次使用能力,都会自动播放bGm《感恩的心》——精神层面自动播放,关不掉。容易导致能力发挥不稳定,比如本想隔空取物,结果取来一束白菊花。心理咨询费自理,星际心理咨询师收费标准是每小时三百能量币,首次咨询加收‘倾听你离谱故事’附加费。”
“方案b:用我的方法。你获得双系统躯体,汨罗活,你欠我一套设备钱——可以分期,利息按宇宙标准利率算,年化3.8%,支持用星际直播打赏抵扣。副作用是,两个记忆系统需要时间磨合,偶尔会出现‘想用长老能力震慑全场,结果只放出个隔空取馒头’的尴尬场面。以及,系统偶尔抽风,可能导致你突然在开会时冒出一句‘老板,今天奶茶买一送一吗?’”
沐笙在意识里沉默了整整五秒——这五秒里,她快速计算了“欠命”和“欠钱”的性价比、精神bGm的耐受度、以及星际心理咨询师会不会把她当成新型诈骗案例写进论文。
然后她问,用尽了她二十五年人生积攒的所有务实精神:
“分期的话……首付多少?月供呢?支持提前还款吗?违约金怎么算?有没有隐藏费用?比如‘系统安装费’‘精神调试费’‘售后客服永远忙线费’之类的?”
泽诺的电子音似乎……极其轻微地卡顿了一下?
“首付:你接下来三年直播收入的30%。月供:每月完成我安排的‘星际难民安置局’实习任务,包括但不限于星际人口普查、外星宠物情绪安抚、以及给新发现的星球取名字——不准再取‘珍珠奶茶去冰三分甜号’这种。”
“提前还款:允许,无违约金。隐藏费用……”他顿了顿,“包括‘意外抽风险’——比如系统突然切换,导致你在星际会议上用埃伦娜的威严嗓音说‘家人们点点关注’,保费每月5能量币。可选可不选,但不选的话,抽风后果自负。”
沐笙:“……”
他是不是偷偷连了我脑内的计算器程序?
汨罗的意识传来浓浓的困惑:“可是……老师的精神被禁锢了那么久,直接同步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就像……就像地球上的器官移植?”
“会不会出事?”泽诺接过话头,迷你奶茶杯的吸管灯闪烁频率加快,“所以需要你这个‘原装学生’当一下‘系统引导员’。不用你拼命,就用你那一丁点精神之力——对,就你现在剩的这点儿,够开机向导就行。引导她的埃伦娜系统安全启动,设置好默认操作界面,顺便把那些‘长老开会好无聊’‘好想躺平’的缓存文件清理一下。启动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演苦情戏,耽误我收债。”
沐笙能“感知”到汨罗的表情——大概是那种“我剧本都写好了、bGm都选好了、眼泪都酝酿好了,你告诉我不用死了?”的茫然,以及一丝“那我刚才透明化是不是白透明了?”的淡淡委屈。
“好了,”泽诺把那个迷你奶茶杯装置往沐笙额头上一贴——
冰凉,带着一股诡异的、甜甜的奶茶香,吸管灯正好抵在她眉心,一闪一闪,像第三只眼。
“选择吧,沐笙。是当背负人命、自带悲情bGm的长老,还是当欠我一屁股债、但能活蹦乱跳、双系统随时切换的星际打工人?”
沐笙深吸一口气——虽然她现在的状态,吸不吸气都影响不了胸腔起伏,但仪式感要有。
她在意识里,用尽二十五年来所有的务实精神、摸鱼智慧、以及对“欠钱总比欠命强”这一地球朴素真理的坚定信仰,做出了选择:
“我选b!欠钱可以慢慢还,欠命我还不起!还有——”她顿了顿,尝试运用了一下地球上学到的砍价话术,“那个……分期利息,能不能再商量下?你看我现在眼睛还瞎着呢,这属于‘产品使用环境异常导致的体验受损’,能不能算产品质量问题?抵扣点利息,或者……送个月度VIp客服通道?”
泽诺的电子音传来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像是信号干扰,又像是他在无语:
“……行。利息给你打九点五折。月度VIp客服通道没有,但可以给你开个‘紧急故障申报通道’——仅限系统崩溃、意识乱码、或突然无法切换回沐笙模式只想吃馒头的情况。现在,闭嘴,准备系统安装。”
汨罗的意识传来最后的、小心翼翼的确认:“老师……真的可以吗?这样……真的不会对您造成负担?”
沐笙在意识里笑了——这是她自地球爆炸、眼睛失明、被迫在脑子里看苦情剧之后,第一次,真正感到轻松的笑。虽然笑的时候,她脑子里同时闪过“我欠了多少债”“利息怎么算”“直播还能不能摸鱼”等现实问题。
“汨罗啊,”她在意识里,用埃伦娜那份深藏于记忆深处的温和,混着沐笙特有的、接地气的吐槽劲儿,说道,“老师教你一课:在宇宙里混,能欠钱解决的事,千万别欠命。钱还能赚,命就一条——虽然我现在好像有两条命了?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感受”着额头上那个奶茶杯装置开始发热,一股暖流顺着眉心蔓延开来。两股记忆——埃伦娜的星辰大海、长老会议、精神修炼;沐笙的馒头出租屋、招聘软件、体重秤、奶茶飞船——开始缓慢而安全地交融,像两杯不同口味的奶茶被倒进同一个杯子,起初分层,渐渐晕染,最终……可能味道会有点怪,但至少能喝。
“重要的是,你这个傻孩子,给我好好活着。等老师我眼睛好了,系统装好了,债也还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好好算算,你刚才差点把自己搞没了的这笔账。精神损失费,按秒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