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凑近那些罐子,一粒一粒地点过去,像在清点一盒即将派上用场的零件:够。但你需要找到那些苔藓岩石之间缺失的部分,顺着它们闪烁的顺序,把这些种子放进去。
沐笙穿好防护服走出飞船时,碎石带在她眼前缓慢铺开。她挑了一块表面苔藓最密集的岩石,把阿尔多的星芒小麦种子放在一块平整的苔藓上——苔藓没有包裹它,只是缓缓覆盖上去,像给它盖了一层薄被。
然后她顺着岩石带的方向走,依次找到几块苔藓岩石,把不同的种子放在对应的苔藓里。银色的种子被放在最边缘的那块上,淡紫色花的种子被放在最中间的那块上,甜土星的小种子被放在一个低洼处。
每一颗种子放下去,苔藓都会覆盖上去,然后缓缓亮起,亮度一次比一次深,颜色也在变化,从暗红色慢慢转成暖金色。
最后一粒种子放完时,整个碎石带中间亮起了一条浅金色光带——不是笔直的线,而是弯弯曲曲的,像河道的轮廓,像根的脉络。
那些苔藓岩石像一盏盏按照特定顺序亮起的灯,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图案:一条分叉的、末端有很多细小分叉的线。像一棵树,也像一张地图,或者像一条正在生长中的路。
沐笙站在那条光带的末端,看着它往前延伸了几块碎岩之后慢慢变暗、消失,变成一段没画完的虚线。她顺着虚线消失的方向望去,远处是更稀疏的碎石和更暗的星域。
毛球从飞船舱门探出半个身子:它在指路。下一站不在导航仪里,在这条线的延长线上。
沐笙回到飞船,把那颗编目的浅金色圆球放在桌面上,在它表面浮出的那幅地图里找到新画出来的那块区域。地图上那条光带确实在逐渐变暗,像一段还没画完的虚线。
她伸手点了点虚线末端,导航仪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自动沿着那段虚线的延长方向,生成了一条新的航线:预估航程,四天。目的地:未标明星域。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缓缓变暗的苔藓岩石,它们在完成指路之后,已经收回了大部分亮度,只留下一层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暖金色光泽,像一封已经读完的信封上残存的余温。
她把导航仪上的新航线设定成自动巡航,坐回驾驶座,把这四天里她种下的每一颗种子的位置和对应的岩石,都记在了通讯器的备忘录里。然后她关掉备忘录,把通讯器放进口袋,靠进椅背。
毛球趴回副驾驶座,头朝着窗外的方向:它还会再亮吗?
会的。沐笙说,等有人沿着那条路走完,走到它该到的地方。它可能还会再亮一次。
(系统提示:碎石带种路任务圆满完成。新增成就:让暗红色苔藓成为第一座活的路标让七颗来自不同地方的种子共同拼出一条路让浅金色圆球的地图长出新的虚线分支让毛球学会听苔藓说话。
社交账号粉丝数:突破三亿。新增关注者包括:一个Id叫苔藓路标的账号,简介写着我们还在。路还在长。
情绪云状态:浅金色的虚线形云彩,末端微微分叉,指向一片未标注的星域。边缘飘着一行由光点拼成的字:路是活的。它还会继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