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后悔了。
从买票开始,我的腿就开始微微发软。排队的时候,我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走进那个小小的、透明的(对,透明的!)轿厢,心里开始打鼓:这玩意儿,结实吗?不会转到一半掉下来吧?里面的人会不会被晃晕?
朋友看出我的紧张,安慰我:“没事的,很稳的,你看小朋友都敢坐。”
我低头看了看前面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正兴奋地蹦蹦跳跳,恨不得自己爬进去。
那一刻,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暴击。一个成年人,恐高到不如一个幼儿园小朋友,这说出去,我沐笙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于是,我一咬牙,一跺脚,走进了轿厢。
门关上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被送进了太空舱——不是去探索宇宙,是去接受恐惧的审判。
摩天轮缓缓上升,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砰、砰、砰”,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我不敢动,不敢晃,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我像一尊雕塑,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双手死死抓住扶手,眼睛只敢盯着轿厢的地板。
朋友在旁边举着手机想拍照:“你倒是看镜头啊!”
我声音颤抖:“不……不看……我怕我一转头,它就翻了……”
朋友:“……它不会翻的。”
我:“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摩天轮本人!”
朋友无语。
整个上升过程,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到顶?什么时候开始下降?什么时候能让我脚踩大地?
至于窗外的夜景?我全程没敢看一眼。偶尔用余光瞟到一点灯光,马上又缩回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等到摩天轮终于转完一圈,门打开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弹射”出去的。脚踩在实地上,我感觉自己像重获新生的犯人,深吸一口气,眼眶居然有点湿润。
“活……活着真好。”
朋友在旁边哭笑不得:“至于吗?”
我义正言辞:“你没有恐高,你不懂。这对我来说,是死里逃生。”
但有一说一,从下面看,摩天轮确实很好看。尤其是晚上,灯光璀璨,倒映在岐江的水面上,像一幅流动的画。我站在下面,仰着头,拍了十几张照片,每一张都美得可以做壁纸。
去时,在下面看着很梦幻;回时,走下来,很好拍照。唯独坐在里面的时候——算了,不提了,那是我的心理阴影。
【第二幕:摩天轮 vs 飞机,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有人问我:“你都敢坐飞机,怎么不敢坐摩天轮?”
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来给你们分析一下,摩天轮和飞机的区别:
飞机:大,稳,密闭。窗子虽然能看到外面,但大部分时间你看的是云,不是地面。而且飞机飞得高,高到你对“高度”已经失去了概念——就像你看银行卡余额,数字太大反而没有真实感。最重要的是,飞机里你是坐着的,周围有一百多个人陪着你,你不好意思尖叫。
摩天轮:小,透明,晃晃悠悠。它把你吊在半空中,慢悠悠地转,让你有充分的时间去感受“我离地面有多远”“这个轿厢好像晃了一下”“风会不会把它吹跑”。而且,你是悬空的,脚下是透明的(有些轿厢),低头就能看到地面在缩小——那种视觉冲击,对恐高人士来说,堪比恐怖片。
所以,我的结论是:摩天轮比飞机可怕一万倍!
飞机是“我知道我在天上,但我假装不知道”;摩天轮是“我知道我在天上,而且我每时每刻都在确认这件事”。
这就像——你知道你欠了信用卡,但你不去看账单,就假装没发生;而摩天轮,是有人把账单怼到你脸上,还帮你算好了利息。
所以,别问我为什么不怕飞机怕摩天轮。问就是:人类的恐惧,不需要逻辑。
【第三幕:岐江边的夜晚,松弛感拉满】
从摩天轮的“噩梦”中缓过来,我们沿着岐江边散步。
夜晚的中山,和广州完全是两个世界。
广州的夜晚,是快的、挤的、热闹到有点吵的——珠江边永远有人在跑步、跳广场舞、直播唱歌,你走在其中,像一颗被卷进漩涡的沙子。
而中山的夜晚,是慢的、松的、从容的。
岐江边有一条小吃美食一条街,但不像广州的夜市那样人挤人、烟雾缭绕。这里的摊位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烤生蚝、炒粉、糖水的香味,但不呛人。你可以慢悠悠地走,看到想吃的就停下来,买一份,边走边吃,不用担心被后面的人推着走。
江边还有很多小酒吧,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嗨吧,而是安安静静的清吧。门口摆着几张桌子,有人弹着吉他唱歌,歌声不大,刚好够你听到,又不会吵到隔壁桌。
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顺眼的,点了两杯喝的,坐在江边吹风。
远处是摩天轮的灯光,近处是江水的波光,耳边是弹唱歌手的《成都》(对,在广东唱成都,有点穿越,但好听),身边是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在一个城市里,而是被一个城市温柔地抱着。
这种感觉,在广州很少体验到。不是说广州不好,而是广州太大、太快,你总觉得自己在“赶路”。而在中山,你可以停下来,甚至躺下来,不用担心被时代抛弃——因为这里的人,好像从不担心被时代抛弃。
他们更松弛,更从容,更懂得“过日子”而不是“赶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