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短、极轻、极微,近乎无从察觉,无身影、无轮廓、无气息、无波动、无任何异象昭示,可秦宇的心海深处,已然清晰觉知真切。
知渊最深处,有一物已然苏醒,第六根、最后一重守衍者,身形未显,道韵未露,可属于它的第一道本源觉知——已然落于秦宇一身,锁其心神,照其道基,知其一切。
那一道落定尘寰的“知”,并未在无尽知渊掀起半分波澜。
无攻伐、无杀意、无迫命的威压,亦无任何可供秦宇出手反击的具象力量。清明知层、混沌知层、执知层、疑知层、空知层,乃至深处层层递归、无穷无尽的知层,依旧循着固有衍轨静静运转。秦宇遍察四方,竟寻不到这道觉知的来处与方位。
极致的平静之下,暗流最是悚然。他缓缓垂眸,凝望自己的掌心,眉间凝起层层沉色。
有未知存在,已然彻知这一掌的一切。掌骨排布之序、血肉生长之理、每一道细微创伤的缘起与愈合、每一寸肌理的新旧衍变,尽数被洞悉无遗。
这份觉知不侵皮肉、不入血脉,无触碰、无干涉,唯有纯粹的“知晓”。可就是这无形无质的知,自掌心沿臂膀蔓延,将秦宇整具肉身由外至内、彻彻底底纳入认知之中。骨骼血肉、五脏六腑、眉心深藏的寂灭魔瞳·终焉灵核,乃至万古修行沉淀的每一道存在痕迹,尽数通透显露,无半分隐秘。
肉身无损、道基未创、无物被夺,可秦宇心底的警兆,却愈发浓烈刺骨。
对方从未触碰他分毫,仅仅只是——知晓他,无形觉知继续向内渗透,越过肉身皮囊,直抵命魂本源,秦宇眸光微沉,九轮真衍法轮尚未自主启运防御,这份通透的知,已然落至“寂初·环主魂图”外围。
它知九轮法轮的本源奥秘,知诸轮衔接运转的玄妙轨迹,知他昔年以内转心法勘破眼根桎梏,知他触海死战之际逆转九轮、将“触即生衍”的大道真谛沿触路反灌归元的惊天手段。
它更知命魂深处每一道未愈的裂痕,孰为噉衍兽所创,孰为“万衍归寂触”所扩,精准洞悉此刻秦宇命魂最薄弱的破绽所在。
秦宇静立未动,他放缓呼吸,敛尽心神,眼底却愈发冷静清明,无半分慌乱,对方依旧无半分攻伐之意。可“被知”的桎梏,仍在层层加深、步步渗透。
肉身穷尽,命魂穷尽,继而——过往万般经历,尽数被彻知。
刹那之间,无尽知渊万千知层同步翻涌。秦宇一路走来的道途,不曾化作幻象显形,不曾复刻过往虚影,只是被纯粹、彻底地觉知收纳。
闯入万衍祖地、横渡寂幕虚空、登临真衍神殿;眼根鏖战见衍兽、耳根勘破万声回响、鼻根放下气念自证、舌根对决噉衍兽、身根斩断触衍兽……一桩桩、一件件过往因果,尽数剥离时间先后,褪去时序桎梏,化作全然既定的“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