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淹没自身的哀伤。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微微叹息道。
“可是...随着小马利亚的不断发展,随着越来越多的臣民向我寻求帮助,我案头上的政务文件开始堆积。我每天都被困在下一次会议上,调解和决策中。”
“我开始习惯于用理智去衡量一切,习惯于用公主的面具,去面对所有小马。”
她的声音颤抖,一种自责感渐渐浮现。
“我太专注于那些宏大的事物,却忽视了身边最重要的亲人。”
“我没有注意到露娜眼中的光芒正在一天天暗淡、没有听到她因为夜晚的孤独而发出的叹息、没察觉到,嫉妒和怨恨已经悄悄在她内心中生长。”
“直到那个夜晚——”
塞拉斯蒂亚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顺着她沾满灰尘的脸庞滑落,滴落在沙滩上。
“那是我生命中最冷的一个夜晚。我的妹妹,她变成了梦魇之月。她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看着我,宣告要让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
“我试图唤醒她,我试图告诉她我有多爱她...但一切都太迟了。当和谐之源的力量被我使用爆发,当我亲手将她从我面前剥离,放逐到冰冷的月亮上时——”
说到这里,塞拉斯蒂亚发出一声悲鸣,死死的收紧前蹄。
原本渐渐结痂的伤口,被牵扯撕裂开来,鲜血一点点渗出。
“那一刻,我感觉我自己的灵魂被撕裂开来!”
“我亲手放逐了我的妹妹,毁掉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羁绊!”
“从那天起...我失去了妹妹,失去了亲人,也失去了——”
“我的家...”
海风停滞了,塞拉斯蒂亚的倾诉进入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而平静之下,涌动着让她曾经疯狂的绝望。
“接下来的时间中...子祭,你能想象一场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责任,有多长吗?”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中,此时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疲惫。
“那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轮回。”
“我坐在王座上,看着一匹匹年轻的小马来到我的身边。他们成为我的助手、侍卫、大臣。我看着他们成长,看着他们悲伤喜悦,看着他们结婚生子...”
“然后——”
“我看着他们的毛发变得灰白,看着他们的蹄步变得蹒跚。最后,我站在他们的墓碑前,为他们献上哀悼。”
塞拉斯蒂亚的语速,变的越来越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回忆一个墓碑。
“我不知道自己看过和祝福了多少小马的出生,也不知道见证了多少小马的死亡。我身边的面孔换了一批又一批,就像是树上不断飘落的叶子。”
“他们来了又走,而唯一不变的只有——我。”
“只有我,被几乎永远的困在那个王座上!”
“只有我,每天面对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与责任!”
“只有我,在每一个夜晚独自承受着这些!”
塞拉斯蒂亚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过去,那段被岁月一点点侵蚀的窒息中。
“每一个夜晚——”
“我抬头时,看到的是月亮上,妹妹对我的憎恨。”
“我低头后,看到的是臣民们,他们对我的期待。”
“渐渐的...我开始害怕投入感情。因为我知道,我的任何羁绊,最终都会在不久后,以死亡和离别作为结局。”
“为了不让自己崩溃,我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又一层的面具中。我强迫自己变得完美,变得无懈可击,变得像太阳一样——”
“温暖,却遥不可及。”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