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把奏折合上,又翻开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两件事都办得在理,但两件事都容易让人做文章。军火交易,私自跟外藩定约,不报兵部、不报内阁,直接递上来,这本身就是把刀子递给别人。
至于去漠北,更是犯了大忌,边将没有旨意不能出境,这是祖制。
他站起来,把奏折收进袖中去了兵部。
镇国公看完沉默很久,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问林如海:“你怎么看?”
“军火的事,贾蓉自己定了不合规矩,但箭在弦上,科尔沁人已经到凉州了,现在驳回等于当面打敏敏的脸,另外俄国确实该小心应对,漠北的事更加不能批,他这一去,朝里那帮人能把他说成通敌”
镇国公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呢?”
“军火可以准,但要补一道兵部的正式文书,把火器的数量、型号、用途写清楚,让贾蓉和敏敏都签字画押。这等于把私下交易变成公开的边贸,谁也说不出什么。至于去漠北,先压一压,等年后再议。”
镇国公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你这是在保他。”
林如海没有否认:“他是我女婿,但我说这话不是为了私情。西北刚定,科尔沁是眼下唯一能牵制俄国的力量。贾蓉去不去漠北不重要,但火器要给,不给的话科尔沁扛不住,俄国人南下,大夏就要正面碰撞,到时候花的银子、填的人命,比三千支火铳多得多。”
“他这般自污的做法的确不太高明,朝中有咱们在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功臣,前些时候我不说话不过是想着让那帮御史压压他的势。”镇国公笑道,说完把奏折递还给林如海:“你写个票拟,我联署。”
两人联署的票拟送到勤政殿时,承平帝看了很久。最后提笔在折子上写了“准,着户部、兵部各派一员随行凉州,监督交易;另外,有关漠北之行,大将军自行决断,如却要出使报兵部、礼部备案。”
同时,他想起雍乾帝。
雍乾帝时常和他说过,贾蓉此人虽然暗地做着许多事情瞒着朝廷,但终究对大夏的忠心是有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用他,可以防着他,但也要让他能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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