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持地笑了笑,为慕容轩摁开电梯:“首长慢走,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慕容轩没再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大堂经理。
看到黄笛声的那一刻,慕容轩眼里是有东西的,这东西湿扑扑的,似泪,但尽不是泪。那是一种情绪酿成的水,亲情发酵的酒,是上帝专门馈赠给他们这些人的一种特别的眼液。黄笛声也是一样,尽管他看上往比慕容轩凶猛得多,也粗莽得多,见了慕容轩,他眼里还是有一股湿在涌动。
笛声唤了一声。
慕容轩狠狠地捣了他一拳:“你子,平常连个电话都不打。”
黄笛声浑厚地笑了笑:“不是你不让我打么。”
慕容轩呵呵笑出了声:“行啊,现在懂事了,家里都还好吧。”
“托哥的福,都好。”
慕容轩迟疑了一下,又问:“阿姨呢,她身材怎么样了?”
黄笛声垂下头,脸上浮出一层伤感:“老太太最近身材不太好,怕是……”
慕容轩不吭气了,脸上也闪出一丝难过。
那个名叫黄灵珊的女人,的确是部队上的卫生兵,不过不是人们传的那样,当年部队从处所招了一批女卫生兵,大部分往了基层,也有少数留在了首长身边,专门负责照顾首长的身材。
黄灵珊留在了父亲慕容轩雪松身边,没想到,就引出另一段故事。而那个时候,慕容轩的母亲正拖着有病的身子,在那个叫醴陵的城里夜夜思念丈夫。
往事如云,迷迷茫茫,往事如雾,浩浩渺渺。
往事中走过来两个少年,一个是慕容轩,一个是黄笛声,他们身上有共同的血液,也有共同的秉性,他们穿破往事的种种阻隔,走到了一起。
“哥,你吧,叫我来做什么?”两个人之间向来没有过剩话,每次到一起,都是开门见山,单刀直进。似乎,共同的血液早已让他们融合在一起,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空话。
“笛声啊——”慕容轩长长叹了一声,打开话匣子,“你在沿江惹下的那场祸,原认为平息了,谁知道……”
“怎么,有人翻后帐?”黄笛声猛地弹起身子,刻着两道刀伤的脸狰狞地动了动,露出慕容轩他们这种人脸上尽不会有的凶相。
黄笛声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他离开沿江两年了,哥过不让他回来,他就没回来。沿江这边的消息,他听到的少。
“是啊,有人跟你哥过不往,想把你哥送到监狱里。”
“反了他了,哥,你,是不是江宏田那王八蛋,他要是敢乱一个字,我让他永远讲不出话来。”
黄笛声的样子越发凶蛮,像他这种人,不能急,一急,头发梢都能冒出火来。
可他偏又爱急,急成了他们这类人共有的特征。
慕容轩曾:“笛声,你这性子要是能温和下来,也是能干一番大事的。”
黄笛声听了自嘲:“哥,你错看我了。我就是靠这性子吃饭的,我要是温和了,猪都敢不把我放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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