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张军也不是只懂风月而不懂别的,沿江风波有多大,他这个公安厅长心里自然明确,只是,老想着有慕容轩在,任何风波都只不过是风波而已,波一下就风平浪静了,要不他怎么能当官场“教父”呢?
“我问你,是不是马虎生对明心娜施加过压力?”慕容轩抽了两口,猛地将烟头摁灭,一双豹子眼瞪住了张军。
张军暗吸一口冷气,这事他一直瞒着没跟慕容轩讲,看来,现在是不讲不行了。
实在,跟明心娜施加压力的,不是新上任的监狱长马虎生,正是张军自己。上次慕容轩跟他交待过后,他亲身赶赴沿江,以铁腕手段将原监狱长范灵鼎这根钉子拔了出往,换上了亲信马虎生,然后又找江宏田,如此这般交待了一番。按事情到此就可为止,回来前一天,张军忽然血汗来潮,为了让张春平他们收买明心娜的目标落空,他决计国维心娜施加压力,假如明心娜胆敢胡,就让她再回到监狱往。
弄巧成拙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
张军掐头往尾,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复述了一遍,他没敢是自己找的明心娜,将这不俏丽的事安到了马虎生头上,反正慕容轩也不会找马虎生对质往,陷害就陷害一次吧。慕容轩听完,苦笑了一声:“你们这是做的啥事,凡事能不能动动头脑?”张军赶紧检查:“这事我有责任,秘书长,怎么善后,您只管交待。”见张军态度诚恳,慕容轩也不好再什么,想了想道:“你马上往趟沿江,必定要找到明心娜,把马虎生的那些话,悉数收回来。另外,再想措施安抚一下她,女人是经不起恫吓的,如虎这一招,实在是败笔。”
“安抚?”张军不甘心肠皱了皱眉头:“对这种女人,还要安抚,不如让她回里面安稳坐牢算了,省得她多事。”张军是公安,公安向来认为,人只有进到监狱里,嘴才诚实。
慕容轩再次笑笑:“老弟,你这话让我扫兴。她既然能出来,你就关不牢她,再,她只是一个女人,我们犯不着跟女人较真,我只是盼看,她能迷途知返。”
“狗改不了吃屎。”张军了句脏话,慕容轩眉头微微一蹙,他不爱好别人在他眼前讲道理,张军还没到跟他讲道理的份上。
“就这么办吧。”他站起来,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这卡你带着,一点意思,这事,拜托你了。”
“别,别,别,秘书长,您这是……?”
张军紧张了,他怎么能收慕容轩的卡呢,他还筹备着,最近弄张卡给慕容轩拿过往。
各市班子调剂完,紧接着就是省直部分,这次能不能上台阶,要害还得看慕容轩。
慕容轩将卡丢茶几上,没再多话,出来了。
卡是他临出家门时顺手装口袋里的,蓝本也没想给张军,凭什么给他呢,他似乎找不到理由。没有理由的事并不是不能做,得看什么时候,现在他需要张军为他出面,消灭掉一些痕迹。
痕迹这东西,搁久了是会生根发芽的,弄不好还会长出新的枝叶。慕容轩不盼看它们发芽,过往的事,对也好错也好,他只盼看它们永远过往,不要再跳出来烦他,这种烦受用不起啊。
慕容轩长出一口吻,下了楼,张军保持要送他,被他厉声拒尽了。
下了楼他才忽地记起,那张卡是贝梅梅送他的,贝梅梅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夜晚,羊城的灯火很亮,照得这座省会城市残暴无比,那天他多喝了点酒,贝梅梅扶他上车,顺手就把卡揣在了他衣袋里。
慕容轩感到到了,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官场就是这样,该感到到的,你必须感到到,不该感到到的,你只能装糊涂,糊涂有时候就是最大的精明。
他再次想起了那件佛像,想到它的色彩。多好的色彩啊,秘色,而不叫土色,也不叫灰色,更不叫暗青。暗青是什么,不清嘛,怎么能暗呢,一切不都是透明的么。秘色就不一样,一个“秘”字,蕴含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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