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好事。”
沉默片刻后,声音再次响起:
“做好事,就是为了求表扬吗?”
“行好事,当然该受表扬。”
那张像扁铲一样的脸贴在镜头前,那股熟悉的劲儿扑面而来。言语间带着犹豫,语调温吞,还夹杂着些许结巴。难怪当时王志文会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跑到报社来应聘演员,纯粹是犯病找乐子。
一旁的范伟似乎想插话。
苏景帆瞥了他一眼,问道:“范老师,您怎么看这段对白?”
“做好事如果冲着表扬去,是不是太功利了点?”
苏景帆摇摇头,否定这个观点:“你的理解偏了。范伟说的是‘做好事应当得到表扬’,这是一种正当的权利诉求;而‘为了表扬而做好事’,才是功利。这两者有着本质区别。”
“能具体说说这区别在哪吗?”
“打个比方。”
苏景帆指着地面。
“你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路过的大爷好心把你拽起来。这时候你该干嘛?”
“说谢谢啊。”
万人迷眨巴着大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这道理我懂,跟当年孔圣人跟子贡讲的那个故事差不多吧?”
“哟,还知道这段历史?”
苏景帆挑眉。
“少瞧不起人好不好?哥可是正经科班出身的大学生!”
苏景帆没接茬,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脑海里突然蹦出一段极其欠揍的旋律:不是吧阿sir,难道单押也是押?
这种跨越时代的烂梗,跟现在的人说就是鸡同鸭讲。
他只能把笑意憋回肚子里,给范围递了个眼神。
镜头前,好戏开场。
这次轮到范围输出关于‘幸福’的歪理邪说。
也就是这番言论,让后来的王志纹导演直接给他贴上了‘脑回路清奇’的标签。
范围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
“啥叫幸福?”
“简单。”
“肚子饿得咕咕叫,看见隔壁老王手里攥着个大肉包子,那一刻,你就是觉得他比你爽。”
“天冷得直哆嗦,瞅见路人身上裹着厚棉袄,心里就酸溜溜的,觉得人家比你暖和。”
“再举个极端的例子。”
“你想方便,满大街就茅坑一个。结果那坑被人占了,你憋得满脸通红。”
“这时候,你觉得那人是不是挺幸福的?”
话音刚落。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范围也不恼,整理了一下衣领,摆摆手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