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面包车开到环海公路尽头的废弃码头,雨还在下,海面黑沉沉的,浪头拍上水泥台阶,卷起白沫。
阿斌把陈颂强的尸体从车里拖出来。
拖到海边岩石上。
一脚踹下去。
扑通一声,尸体砸进海里,溅起的水花瞬间被雨幕吞没。
阿斌蹲在码头边,吸了口烟,掏出手机拨号。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五哥,活儿干完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慵懒的中年男声:“干净吗?”
“干净。跳海自杀,兄弟情深,想不开。”
阿斌咧嘴笑了笑。
“他哥昨晚刚死,他今天就跟着去了,多感人。”
“警察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行。”
对面顿了一下。
“那个女人,你今晚给我带过来。”
阿斌愣了一下,舔了舔嘴唇:“五哥,哪个女人?”
“老六家里那个老婆——柳依晴。”
这三个字从电话里蹦出来,阿斌的喉结滚了一下。
明沧市黑道上下,谁不知道老六陈颂华的老婆柳依晴。
老城区的男人提起这个名字,走路都要软半边腿。
“五哥放心,我亲自去接。”
挂了电话,阿斌把烟头弹进海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等下要办事,得先犒劳犒劳自己。
他开车拐进老城区一条巷子里的大排档,要了一碗牛杂面,两瓶啤酒,十串烤腰子。
吃得满嘴流油,脑子里全是柳依晴那张脸和那身段。
五哥说带过去,可没说不能先验验货。
再说了。
这趟活儿是他阿斌干的,老六的人头是他摘的——虽然只是个软蛋弟弟,但功劳实打实。
五哥就算知道了,顶多骂几句。
骂几句换一夜,这买卖,血赚!
阿斌把最后一根腰子塞进嘴里,抹了把嘴,扔下两张钞票,钻进面包车。
老六陈颂华的别墅在老城区西边的半山腰上。
说是别墅,其实就是个带院子的三层小楼,比起其他几个老大的豪宅,寒酸得像个笑话。
老六在六个区域老大里排末尾,地盘最小,人最少,钱最薄,连住的地方都矮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