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冷,是心里有点发慌。”
“不是冷,就更别抖。”老兵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坦克是从第二道防线的后排开出来的。
一共七辆,散得很开,车与车之间隔了三四十米。
这是艾尔文的命令起了作用,炮火再猛,也炸不到这个间隔。
“前面的车都看得见,一共七辆,后面还有没有看不清。”班长说。
“七辆够咱们喝一壶的了。”一个老兵说。
反坦克小组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组三个人:一个扛火箭筒,一个是副射手,一个是步枪掩护。
“告诉大家,等它近到五十米再打,远了咱们没这个准头。”组长说。
“五十米它都能碾到咱们脸上了,能不能再近一点?”
“那就四十米。”组长说道:“越近,打得越准。你们把弹都装好,我说打就打。”
坦克压着雪往前推,履带卷起一片雪雾。
车顶的舱盖开着,车长的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正用望远镜往这边看。
“听我的,别打头车。”组长忽然又说。
“为什么头车不能打?”
“头车打停了,后头的就停下来,正好拿炮打咱们。打第二辆,把路堵住,后面的车就得绕着走。”组长压低声音说。
火箭筒架起来,副射手把弹装进去,退到一边。
一道白烟出去,正中第二辆坦克的侧面。
那辆坦克停了一下,然后从舱盖里冒出黑烟。
第三辆想绕,刚打方向,第二发又到了,打在履带上,履带脱了节,垂在雪地里。
第四辆停了下来,炮口开始转向。
“都趴下,别露头。”组长的声音都变了。
炮弹打在雪坡上,雪和土一块儿飞起来。
有人被埋在土里,旁边的人把他刨出来。
“你还能动不能动,能动就往后爬。”
“耳朵,我耳朵听不见了。”他捂着耳朵喊。
“听不见就跟着我比手势,往后退,别停在这儿。”班长按住他的肩膀喊。
班长一边喊一边打手势,让他往后撤。
七辆坦克,最后冲上来三辆。
一辆冲进外围阵地,压平了两段战壕,最后被爆破筒炸断了履带,车体还往前滑了几米才停。
一辆在阵地中间来回冲了两趟,没找到能碾的人,最后被从侧后方打中弹药舱,炮塔掀起来,落在雪地上。
车体的火一直烧到天亮。
还有一辆,退了回去。
退回去的时候,车尾的挡板还压着一个志愿军的遗体。
“那辆车跑了,得想办法把它留下。”